再也喝不惯,留到夏天的酒

聊天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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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骨

-〈吐露心声〉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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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我刚刚和我前夫离婚,十三岁的叡儿素来和我亲,对他爸爸的态度不冷不热,甚至有点怕他,我以为他会愿意跟我走。

 

最后我一个人离开了这座城市,我要拿走的东西只装了一个行李箱,我只带了两张照片。

我们大学毕业的合照,和叡儿小学的毕业照,照片上的我年轻又安静的笑着,我的前夫沉稳而波澜不惊。叡儿长的像极了我,而他像他父亲一样在相机前危襟正坐,但眼里还是透出孩子一般的敏感。

我走的时候从我的办公室里出发,我一言不发看着我的劝退通知,看见那熟悉的字迹想起不知哪一段陌生的过去。

之后叡儿只在暑假时来看我一两天,他给我说:他爸爸说,他一谈起我,话就很多。曹叡又告诉我,他爸爸绝口不提关于我的任何事情。

今天我刚刚送走了叡儿,在车站向他挥手。今天的风很大,还带着初秋的干燥气息,和我当年离开那座熟悉的城市时一样。不过那时没有人向我挥手,只有一张快要作废的车票,和我手上无人注意的戒痕。

我看着他上车后,还是独自一人坐着公车往回走。

我在车窗里看见自己的脸,眼角已经有了皱纹,似乎更加深了眼下一片的青紫。我依然是一个人生活,真真正正的孤单一人。我人生里风华正茂的年纪,葬送在了原本就生死未卜的婚姻。我正看着车窗青色玻璃里映出的我的脸。写满了一个中年女人的落魄。

乘客陆陆续续的上了车,我注意到了其中一对父子。

我依然没有放下过去,但我知道那只是一段痛苦的泡影,已经没人想的起现在零落天涯的我,既然他如此绝情,逼我离开了我有的一切。我为什么还如此执迷不悟。

而我的视线依然注意着那对父子,孩子比叡儿大一些。似乎已经上了高中。我下意识的去看那个父亲的手。

在无名指上有一个未愈的戒痕。我借着他和我错身的动作里打量他的脸,那张陌生的脸上写满了熟悉的倦容,我下意识望向车窗里的自己。他突然和我对上了目光,他的眼神忽地错愕了一下,拉着孩子的手坐到了我的后面。

我开始倾听他们的对话。

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很小,车厢里的音乐和外面公路上车流的声音在我听来突然大的惊人。但我能听请父亲声音里的诧异和疲倦,男孩沉默不语。

这又让我思绪联翩,我想起他和曹叡站在一起时,曹叡也是如此沉默,父子两个之间的对话变成了一个在说一个在听。

他有什么事找叡儿的时候,叡儿总是一声不吭。起身就往他的父亲那去,几乎随叫随到,像是怕来晚了,更是因为怕他的爸爸。虽然他从来没对叡儿发过火。

但我在叫他的时候,他会开口问我“什么事,妈妈?”而总是坐在原处,在我和他进行几番无谓的交流时,他才会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过来。这对他来说,这已经是像个孩子一样的撒娇了。我总会笑着和他说话,他也在我面前,像个有人情味的孩子一样。

他犯了错的时候是我教育,取得成绩时也是我常来祝贺。

我后座的父子俩不再说话,我听见男人在低低的咳嗽,他的孩子问他“什么?”

我想在我走神的时候他们之间说了什么,但我错过了。

男人不再回答,孩子在几遍追问后也不在说话。

这时候又出奇的安静。

我忽然很想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,我无名指上的戒痕忽然在疼,连着心上某一个地方隐隐作痛。在我看着他的眼睛时,在我接到那张劝退书时,在我一声不吭,把我的门禁卡,饭卡,一张张剪掉时,在我拖着毫无重量的行李箱,回头空无一人的时候。

从没疼过一下。

我很突然希望那对父子能再次开口,而我此时回忆汹涌不可收拾,整个世界被声音吞没又无比寂静。

突然一声机械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,我听见那对父子起身。我的心突然揪紧了。呼吸开始莫名紧张。我看见他们两个人的身影背对我重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,

我去看他的无名指,本想会有一道刺目的反光灼伤我的眼睛,但我眯起眼的时候,想起那只有一个戒痕。

我突然想开口发声,有一种想重新喊出某个一直烂在心里的名字的冲动。

那个男人突然回过头来,攥着他的孩子的手,他的声音不大,但说的很清楚

用一种我最懂但又最不想懂的声音问:

“孩子,她像不像你妈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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