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也喝不惯,留到夏天的酒

聊天走
@solar eclipse!

站在悬崖前的人


  

     他突然回想起激起灰尘的阳光,但不知是在金色扶手的围栏后,还是红木雕的大个的方桌前,他隐约记得那张桌子很大,大到三四岁的他轻轻松松的钻到桌子地下,藏在堆起来的影子里,外面的光亮的刺眼,他却在这大片犄角旮里乐此不疲。
小时候大人说什么孩子们就偏不做什么,夏天时往树影下的阴凉地里招呼,我们都一个个的站在热的发烫的太阳地下;冬天时往站牌下的太阳地里拉扯,我们都蹲坐在一片斑驳的马路边,唧唧喳喳说悄悄话。
下雨天偏要蹚过水洼溅起一片水,下雪天非要在雪上踩出个鞋印。

他想,现在绝对不行了。
其实早就不行了,或者说是自己不会在做了。

夏天太热,冬天太冷,下雨天路太滑,下雪天雪太深。
他在同样的雨天雪天同样对和自己当年一样的小小的孩子说
“到哥哥这儿来”

但是夏天阳光正好,冬天又干净,下雨天水光一片,下雪天又可以打雪仗。

人依然年轻,却还是长大了。

北方的冬天太冷,但是冷的光明正大,人都会怕冷怕热。
他在七八岁前几乎没有下过雪,也许下过雪,但是都记不得了,人都是这样,不记得第一次看见下雪是什么时候,但人人都知道下雪的样子。

我没见过海,但我知道海是什么样的,是因为有人给我说过吗?
我没做过梦,但我知道梦是什么样的,是因为有人给我说过吗?
我没去过南方,但我知道南方是什么样的,是因为有人给我说过吗?

我见过太多的死亡,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,是因为经历的人,都没有法亲口给我说了。

他其实很喜欢冬天的,一片无边无际,夏天太葱茏,视线被枝叶挡住,望不到地平线的头。
有太多的人在说话,声音融化在夏天里,是夏天的雨?还是夏天的风?把他们又吹到耳边,世界又是一片喧嚣。讲的人又讲一遍,听的人也又听一遍。

冬天下雪没有声音,风里只有风声。

到底是谁一遍遍的说,谁又一遍遍的听。

他也爬过山,有的时候会半途而废,也有一路歇了又停停了又走终于登顶的。
登高望远总会有莫名的情绪翻涌,它是很多情绪混合成的感觉,这种感觉叫意气风发。
他知道他的父亲每登高必赋诗,那些诗也毫无例外的意气风发。

在崎岖的山路上父子俩一个在前一个后,他跟在父亲身后,其实迈的步子稍大一点就能快很多。但他还这么走,让那个有了白发的人走在前面,留下一个背影。

他朝前面喊了一声
“爸——”
两个人原地站定,趁着这时候稍微歇一会。
“想说什么?”
他的父亲会过身来
“你和我一块爬山的时候都会特别年轻”
他的父亲笑了。
“可能是你觉得自己大了”

秋高气爽是登高的时候,好像这个时候正适合爬山,不热也不冷,也不想春天那样一片浅绿色,让人觉得爬山要太小心翼翼。
最好是选一个大晴天,没下过雨也不会下雨。

后来他的父亲老了,没人和他一块往山上走了,他在路上会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。
可前边是阳光下的山顶,再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。
他也不用在走着不大不小的步子,可以拼劲全力往山尖上赶了。

现在是七八月的夏天,无风无雨的时候会让人难受,世界被装在一个塑料袋里,你也被装在一个塑料袋里。
南方冷的拐弯抹角,也热的含蓄。
他觉得北方的夏天的风都刮到冬天去了,人熬过了寒风刺骨的冬天,熬不过这个热浪铺面的夏天。

他决定上山顶看看。

黑色的云像帷幕一样沉下来,太阳隐匿在一堆被点亮的灰白色的雾后面,远处的天和地相连的线却一片光明,山下是玉宇琼楼分割出的湖泊。

他终于明白,原来失去,才是那些意气风发的诗句。
他不知道在无风无雨的七八月天,站在闪光的天际前那寒风刺骨的山尖,原是这么的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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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有人能认真看,我写了很多需要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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