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万山水无一日 苦海流尽长夜时

聊天走
@solar eclipse!

人间惨剧

每初秋寒风飒飒从脖颈钻进肋骨,人就似那一张脆纸哗啦哗啦作响,这难捱的天气里冷不丁就下了雪,他的指尖早就连指甲都结冰了,像是血管里淌的都是冰碴子,自己却仍站的笔直,立在站牌下等车。
原下的是雨,直到一阵阵车灯飘过,有光荡来荡去打着旋却迟迟不落地,他幡然想:雨哪有这样落的,准下了雪吧。*
转眼就快腊月了,不知是否因年关在近,会也大大小小的开,事儿也不分好坏的来,头一低就是大半天,在抬起来的时候都会有高原反应。总之一入冬大病小病都破门而入,公司不分老小病的都快揭不开锅了。
大家在空调温度高如暖春的会议室出来时,走廊里一片哭天抢地的寒冷,腹诽这时竟然如此热爱开会,还有人开着玩笑说来赶紧脱外套,病了好请假。
我听见了。他打开办公室门,你明天不来我可算你旷工。
嗓子疼怕应是感冒先兆,他低下头那会这么想,天天总觉捱不下去了,发个热也变了休息借口。
人希望自己病时总觉浑身上下都是问题,他冰凉的笔杆像是那么的凉,他探了探自己的额头。似是有点烫。
这一坐就到了十来点,他按了电源,也想起下午到现在别说地儿都没挪一下,连水也一口没喝,他才想起伸手倒杯水,却看不真切,伸手就碰一个杯子,水洒了一桌子,桌布就在手边,刚拿过来时只听突然一声尖锐的脆响,茶杯就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下,桌角滴下的水和地上的融为一片,他突然觉得世上没什么事是人搞不砸的,烦躁时迟来的疲惫有涌上来,肩膀开始生疼,干脆转身走人,留了这一地狼藉头也不回。
他本是可以开车的,却阴差阳错又站在了公交站牌下,风唰的就大了,忽就有大片雪摇摇晃晃往下掉,他初以为树上积雪落下,这风愈刮愈紧,雪也愈大,才看雪无根无据从天上来,不禁长叹口气,周身寒冷,行人也星星点点,正想回程取车,一暖黄灯光突然穿过大雪,车辙在不远处停下,要坐的那班车也终于来了。他看着窗外大雪,倦却又毫无睡意,可惜附近没有地铁站,才以至于每天风里来雨里去,又想起为什么不开车,下意识去找车钥匙,翻找半天一无所获,焦急时脑海中突然浮现锁门那刻,连同钱包一起落在了桌上,说不定还躺在一倾倒的水里。
明天干脆不去了。又自暴自弃的想着
所幸两步就能到家,他站在电梯里,失重的感觉恍然明晰,二十层的距离让人煎熬上一辈子,拧开钥匙的声音就像得到救赎。也许是真的病了,他换鞋时听着自己的呼吸声,肺里好像刚又落了灰,能听见清晰的杂音。
他脱下外套,发上的雪化了,脖颈一阵冰凉。他打开热水器时仍想,也许现在不适合洗个澡。但水雾蒙了镜子时,除了病时应有的窒息不适感,和后脑勺的钝痛,他想
病了也好。
多半是故意的,他光脚站在瓷砖上,等玻璃上水雾片片散去,才跨了客厅砖上的经线纬线,连卧房灯也不开,展开僵冷的被子,平躺在床上细查这自身骨骼间粉碎,脑后的钝痛,肺间呼吸的杂音明晰了起来,他恍惚的想:别人是否能听到。

闹钟突如其来的响了,他仍被吵醒,躺回来时却换来一阵咳嗽,肋骨下的肌肉酸痛,像是已经咳了整晚,这时他确实发了烧,不需要体温计就能清楚感觉到只有病时才让人无处可躲的冷,眼眶却是热的,像是随时要留下泪来。
他叹了不幸后却叹万幸,拿起手机要请这假时,突然有电话打来,这是他办公室座机,只得接起来,刚想开口却无济于事,嗓子已哑了。
气声出口时又咳了一阵,对方寒暄“您没事吧”
他本说没事,却在出口瞬间时改成,嗯
对方语速很快,先想他表明关心保重身体,却又说
“曹先生,今天董事有要事宣布,需务必到场,不得缺席……”
得了,我〇你妈。
他穿上凉到彻骨的衬衫,一片蒸腾的脑海并无思考和分辨能力,他恍见窗台的日历在今天下画了红线,却始终无力回想是何种重要日子,暗叹当时特意标记做无用之功。
车钥匙也没带,只得打车出门,他临走时看见镜子里自己脸色惨白,暗笑看去病的着实严重。
他着手打开会议室的门,门板手的铁边像是冷的彻骨,却又毫无温度,他终于感到病时缺氧的晕眩,锁咔的响了,门却没开,他想再次尝试把门打开,屋内却传来脚步声,他实在忍住了靠在门框歇会的想法,就在门开后那一瞬,他忽然想起了今天是他的父亲他们董事的生日。
人病时思维一向不清,在两人面对而战时,他忽然说了一声生日快乐。
孩子,你爸不在,我是文和。
开门那人轻声告诉他

贾诩忽而提了声音,仍不很大,所有人却都能听见
“曹总千万注意身体”
他似乎说了什么,或者是又说了一遍
然后曹子桓转进会议室,十几双眼睛注视着他,

他却已经看不清了。





*来自 @白鸽 的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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