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也喝不惯,留到夏天的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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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solar eclipse!

枪伤

废置企划

夏日有清凉的溪流从近海的山上流过。而现在只有被人弹劾的潮湿的风,吹过深冬也无雪的阴暗巷墙下。
月光是磨到锋利的刀刃,剜开指骨和神经,于是反着光的匕首从我手中脱落,轰然倒地,指腹痉挛,一片闪着光倒映着世界,我却再也捡不起来。
其实世界上的大灾大难多了去了,不可能每一项都让你体验一把过刀山火海到底是什么滋味。不过福无双至祸不单行,当我离死不远是总会苟延残喘着呼气吸气,最后可歌可泣又活了下来。
等我清醒到能够睁开眼睛,仍然没有意识到这到底是不幸中的万幸,还是一个巨大的一个玩笑。
它只为了粉饰我眼前原本生死未卜“前途”,看上去一切都行驶在正轨。
我眼前残留着流弹激起的一片飞溅的鲜血,和割裂我指间连接的皮肉的刀刃,像是要永远剔除游鱼不可或缺的蹼,使其一生再也无法在水中游走,只能沉在海底直到露出骨架和血红的内腮,化成珊瑚礁的部分。
除了杀人和被杀我再无其他选择,刀光再也无法随我心所欲而刺入每个胸膛,直逼跳动的心脏,我眼前只有死路一条,只能像石沉大海,等死罢了。
我眼前倒映着最后一次拿起它们的时候,整个无可逆转的悲剧在我眼前循环播放,我每次都在刀刃砸进地面前那一刹那惶然睁开眼睛,耳边枪声的一遍遍的回响。
我明白:人吸气就为呼气,人奔跑就为跌倒,人相聚就为分离,人活着就为了死去。
我能够起身后,注视着窄小房间内的玻璃镜,它的一角已经碎裂,裂痕蔓延到我的右眼,和初缝合的伤口连为一条线。
我能够行走时,已经耐不住日复一日的枯燥,在阴暗的走廊不长不短的距离里走了无数个来回,像是垂暮的老人一样蹒跚而行。
我能够正常呼吸交谈,行走奔跑时,我希冀断裂的指骨能够愈合,能够向常时一般在无心之间旋转着匕首永远不会发出落地的声响。

月光刺目的那夜之后,时间似乎过了几百年般如此漫长,我再次代表我一个人参与那本身就敬我远之的会议里,我不再像以往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中的匕首走着神。但我仍然心不在焉,我抬头望向花白的墙壁,那双熟悉的火焰般的瞳孔拦住了我的视线,他的眼里似乎飘起暴风雪,我是从没有见过。
不相干的人熙熙攘攘的散去,只留下我们两个无言的对视着,这时月光利刃般划破我的胸腔,只取我跳动的心脏。
走廊里灯一盏一盏隐匿在阴影里,只是这盏灯被我伸手熄灭,火焰的光芒跳动在我眼前。
我才发现,让整个世界陷入无边阴影是那么难。
如果他伸手开了灯,我终会下定决心和所有人分道扬镳,告诉他我再也不可能拿起匕首和枪,再也不可能跻身幸存者的名单,再也不可能冠冕堂皇的站在他背后的影子里,我在长桌前弓着腰,低着头,撑着冰凉的桌角。右眼被撕裂的伤口开始作痛。
我想奔跑,但怕跌倒,我想活着,但我怕去死,我想重逢,但怕分离。
他终于伸手打开了那盏亮到过分的灯,我决绝的话还没出口,转过头时就被他燃烧着的眼睛刺痛。
他说,活着真好。

我想怒斥他实在不必虚情假意,所有的话却都说不出口。体温低到零度以下,回到了那个阴冷的冬天。

他说人死前才会想做所有放弃过的事,才会看着你的眼睛,一遍遍的说后悔。
却忘了枪响其实只有一刹,子弹离开后身体后你就荣升为死人
我并没有告诉他,死人是不会说后悔的

大片的灯亮起,所有的轮廓都那么清晰,我用百里之外的声音向近在咫尺的他发誓
活着真好——
我终于后悔了,活着真好。

《自以为》原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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