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万山水无一日 苦海流尽长夜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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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〈李儒〉-

  我这一辈子活够了年份,在要死的关头双手却被抓住。
  消失的疼痛感觉,又重新回到身上,他们活了过来,以我为寄宿主人而呼吸着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九九一 冬

  张绣从没有记过备忘录的,而他记性又很是不好,是常常忘事的。而有时记住了要做什么事,也常常无法完成,最后什么事也没成,却没办法挽救。
  过年那一天,他和贾诩两个人在桌边坐着,贾诩沉默的吃了饺子,张绣许愿似的同他讲“我今年打算买辆车了,我考过了驾照,你还不知道吧。”
  屋里灯光很黑,颜色却是澄黄的,笼罩着人很温暖,贾诩把筷子靠在碗沿上,他说“你把这个灯泡换了,就行。”

  张绣是甘肃长大,相当于西安这样的城市来说落后不知多少,他来这里读了大学,也许仍然会留下工作。
  他太年轻了,是九一年生人,但问起年龄时,他却仍回答“我九零年的。”
这一岁只差好像并没有什么,无论他大了一岁,还是十岁,对贾诩来说他都太年轻了。但是却不像是一个孩子,他仍初来乍到,还没有适应多风多雨的夏天,也没有适应和每个记不住姓名和相貌的人打交道。按说一个孩子,也不会有诸多烦恼。
  他大三开始投简历,却都石沉大海,去应聘,结果杳无音讯。
  最后他叔叔在路过工地被砸伤眼睛,工地赔了医药费和损失赔偿,还有保险费和……丧葬费。
他叔叔无儿女,还就他一个侄儿,还有一个老婆。于是事业就顺利成章交到他手上。
  他大学按部就班的读的管理学,但真正工作了,见过的鬼比人多,教参上只讲了对人种种,却讲其他,他仍然用不上。

   贾诩总说自己一把年纪了,这没错。他真的不年轻了,人老了就老是搞不清自己高寿了。某次张绣记住了他的生日,庆祝时,却不知该说多少岁生日快乐,张绣琢磨半天。最后贾诩说,自己大约已经快六十了。
  具体是什么数,他应该是五几年生人,最后他想起来了,因为他想起来七零年的时候,自己刚十二岁。

  饺子刚捞出来还烫嘴,张绣眼镜上立马一蒙层雾,厨房的餐桌上摆着两张黑白照片,却不是他的父母,一张是他的叔叔张济,另一张就是李儒。
  贾诩告诉他这张照片是他党员证上扣下来的照片,被放大后十分模糊,五官是看不清的。要是他还在的话,也应该七老八十了。起码也应该得了许多病,像是关节炎啊,偏头疼啊。
  “不一定啊。”张绣说,先生现在身体康健,他也应会一样的。
  张绣看着融化成香灰的烟,还有桌上正襟危坐的两个苹果,忍不住在烟雾另一侧的贾诩问。
  “师伯他是什么时候走的。”
   贾诩没有直接告诉他,而是兜兜转转说了很多

  “他比我大十岁,我很小是便和他认识了,却很少见他,文革前几年他闹的也沸沸扬扬的,这个人却也不知道怕什么,他丈人祖上是地主,所以惹麻烦很多。但我很少与他相见,也不知后来如何,很久后听说他去了苏联,其实我也不知真假,连他最后有没有回中国,我都不清晰。”

“只是在九一年他的朋友寄来他所有的物件,其中很多我都听他说过,并见过,多出的只是很多照片,还有一沓一沓的信,有很多手稿,都辨认不清了”
  张绣在一边听着,贾诩接着讲“我听说他最后也许是自裁了,却也不知缘由。”
  张绣有点震惊,他紧接着问“他出国后你们联系过吗”
  贾诩看着黑白相片“大概只是道听途说,也许人就留在苏联了,没有回来而已。”
两个人吃完饭后,张绣被遣去拾掇餐具,他擦去了黑白相框上浮着的灰,端详着那个老人年轻时的眉眼,似乎那么模糊的照片,在他眼里看到的又那么清楚。

“人若遭多么多磨难
眼前却是明亮的
燃着了灵魂
描出红色
盯着取暖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七〇年 秋   ”
  等到张绣站起身来,比肩时已自己还高一肩膀的身子。却还是青年时才跳脱的目光,这时候的张绣,才有意无意的,将抬头低头,都刻画成一个孩子。
  贾诩念出照片背后的字,张绣仔细听着,把烧开的水灌进壶里,灌满后就没了声音。
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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